文/楊美紅 .

clip-把我埋在牆腳下(幼獅書評)

 書名:把我埋在牆腳下
 作者:帕維爾‧薩納耶夫
 出版社:櫻桃園文化

這個世界上,若說有個民族的創作,總是能讓人不自覺地將「悲劇」兩字做聯想,毫無疑問的,似乎非「俄國」莫屬。

悲劇,不同悲情。許多國家都有悲情而無奈的歷史,自然也會有帶著悲傷、悲愴、悲涼的作品產生。但能從骨子裡把人生的悲劇照實演繹,用最平淺、平淡且不露痕跡、笑中帶淚的張揚悲劇者,生活在冰天雪地、且經常與生活奮力搏鬥的俄國作家往往是箇中高手(當然也不乏他們的人生就是場高潮迭起的悲喜劇)。

《把我埋在牆腳下》可說是俄式悲劇的完美演練,加入了非典型的笑聲、過度飽滿又真切無比的愛,以及無可避免的不幸。

小二的沙夏似活脫脫從生活裡蹦出,掙扎在阿嬤和母親之間搞得「兩面不是人」,他們怯懦膽顫地看著家族大人間的彼此傷害,在這場「玫瑰戰爭」親子版中,認份的尋求情非得已的「自保」之道,作者將人的缺陷、執迷以戲謔重現,並以更大的悲劇──死亡,來終結愛的紛擾。

小說以童稚的眼光,看待愛,以及傷害。對沙夏而言,愛的純度極複雜,因為發出愛的人本身就是有精神異常之虞的阿嬤。小說看似描述「不幸的童年」,實則向讀者介紹「不幸的阿嬤」,作者以同情的筆觸,掌握阿嬤偏執的源頭,年輕時的夢想化為泡影,年幼長子病死在她懷裡,在顛沛流離的境遇中,苦難彷彿永無止境,隱藏在文字背後的歷史悲劇,讓時代洪流將殘酷的一面保留在老阿嬤的憂懼裡,當女兒不爭氣地將孫子丟給她照顧,自然也引爆了她對「失去」的病態疑慮。

沙夏成了一個「受體」,在人生無法再經歷任何一點風險下,沙夏極可能是壓垮阿嬤的「最後一根稻草」,他被阿嬤視為笨蛋、病人,受到嚴密監控保護,沙夏既是她得以堅強生活的寶貝,也是她的禁臠,她的強悍跋扈並犀利高亢的罵人絕技,更助長了她女皇般的氣焰。

沙夏無法和前來探望的母親好好撒嬌,因為他知道依照經驗法則,母女往往會大吵一架,在愛的爭奪裡,他勢必看人眼色,且學會「西瓜偎大邊」,並在「背叛」的罪惡感裡惶惶終日,在家庭戰爭裡,大人所能經歷的的不幸他也提早經歷到了,但讓人心酸的是,來自愛的不幸往往比他種不幸更讓人莫可奈何。

即便俄國阿嬤離台灣很遙遠,然則死命護孫的阿嬤卻遍佈台灣,讀者很快便能愛上這本小說,沙夏身上的情感包袱如此沈重,但在文學轉化下,卻又讓人爆笑連連,默認生命的哀愁與無可厚非,這使得悲劇有了笑聲,有了重量,這本熱賣的當代小說,再次讓受苦的生命顯得真實且不凡。

※本文轉載自《幼獅文藝》2011年11月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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櫻桃園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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